海洋文化
2021-11-30

寻根溯源

自成体系的半岛莱夷文化序列

已有考古发现表明,早在6200年前的北辛文化晚期,在北阡贝丘遗址上开启了青岛地区人类文明的曙光。以此为起端,青岛人类文明史循序展开,丰富而连贯的新石器文化谱系构成了青岛文化的远源。其主要遗址为北阡贝丘遗址、城子文化遗址、三里河文化遗址和东岳石遗址,这些莱夷文化遗址构成了青岛古文化源头的时空坐标,确立了青岛辖域北辛文化—大汶口文化—龙山文化—岳石文化的发展序列,揭示了莱夷文化形成、发展、演变及融入华夏文化的过程。

 

2007年6月,山东大学、青岛市文物局和即墨市博物馆联合对即墨北阡遗址进行考古发掘,发现了距今7000年前的北辛文化遗址。出土的大量海洋软体类贝壳,充分反映了这  时期青岛先民逐海而居,依靠贝类和鱼类等海洋生物来补充生存需要:而陪葬品中的大量贝壳,则说明在北辛时期青岛带的文化已具海洋特色。

 

莱夷文化的流变与升华

青岛文脉的流程和走向,与河海相间的自然环境相依而行,经历了向水集聚、面海拓展的生业经济发展过程,形成了两河(胶莱—沽河)文化和滨海文化两大文化驱动轴,成为青岛莱夷文化的区域特质。随着时局的演变,莱夷文化在与中原文化的交流与碰撞中,汇入中国古老文化的浩荡大河,成为中华多源文化绚烂多彩的一脉,实现了自身的流变与升华。

 

并立一方天地的宗教文化

青岛地区多元共融的宗教文化,从民间宗教的社会土壤中生成、发育而来。齐地海疆萌生的泛海神信仰与图腾崇拜,既为东海神仙传说与方仙道丰富了思想素材,也成为孕育崂山道教的社会基础。东晋求法高僧法显登陆崂山,青岛又成为接引佛性学说东传中国的首地。随着江山变易、时局治乱,本来的、拿来的、外来的宗教信仰在一方天地下交并互动,相互激荡,形成了各自的演变轨迹。

 

崂山道教音乐。

 

公元412年,从印度取经回国的东晋高僧法显在崂山附近登陆,成为古今中外航海的一大壮举。青岛则是法显印度一南洋一中国归国行程的最后一站,从青岛上岸后,法显  路西行,弘扬佛法。由此,青岛成为外来文化与中国传统文化会通之地,彰显了青岛文化上的开放性。图为位于华严寺前的法显塑像。

承古启今荟萃中西的建筑文化

早在新石器时代的北辛文化晚期,木骨泥墙的半地穴民居已经出现在青岛北阡贝丘文化遗址上。继之,以海草为主要材料建造的风格独特的海草房,从青岛的海湾地带面世,共同诠释着“适者生存”的自然法则和古老先民的创造智慧。

 

青岛沿海渔村就地取材建造的海草房,冬暖夏凉,是具有海洋特色的居住建筑之一。上下两图为20世纪初的海草房。

 

夷风齐韵凝聚的山海艺术

青岛文化艺术的叠彩纷呈,离不开悠久历史文化的滋润涵养,也与其所处的亘古不变的山海地域特征密不可分。滥觞于莱夷文化的艺术形态随历史文脉的延伸而不断丰富,更随着时局的不断更迭替换,这种独特的山海文化,与异域文化特别是中原文化激烈碰撞,泽被于齐鲁文化的影响,且与西方外来文化、移民文化等不断融合,使得青岛文化艺术形态广为拓展,也更赋有极强的地域特色之风,彰显出山海文化艺术积淀出的雄厚、博深、包容、开放之特质。

 

1932~1933年,青岛对栈桥进行改建,在最南端增加了八角形中式建筑——回澜阁,这座中西合璧的建筑成为青岛城市新地标。

(市委党史研究院)

文学创作与方言风俗

文学创作

青岛市自1891年建置以来,经过近30年的商业崛起,至20世纪20年代末成为一座以工商、贸易、旅游、度假闻名的国际化城市。青岛经济的发展加之当时中国新文化运动的影响,造就了丰沃的城市文化土壤。青岛风光秀美、气候宜人,具有独特的文学气质,充满了激发作家创作灵感的气息、声音和色彩。从康有为到王统照,从国立青岛大学(山东大学前身)成立,蔡元培和他的学生们来到了这个城市,到闻一多、梁实秋、沈从文、老舍、臧克家、萧红、萧军等陆续到青,纷纷留下了创作的足迹,让青岛成为中国现代文学黄金时代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中,王统照主编的文学期刊《青潮》创刊于1929年9月,这是青岛本土文学的发端,标志着青岛文学由此步入自觉时代;同一历史时期,国立青岛大学的创办为闻一多、梁实秋、沈从文等自由主义作家与学者的聚会创造了条件,形成以新月派作家为主流的创作群体;1934年后,以国立山东大学教授老舍为代表的学院派作家和以萧军、萧红为代表的文学青年两大创作主体也以《骆驼祥子》《八月的乡村》蜚声文坛;此时,吴伯箫的散文、中国诗歌会的创作和客居青岛的作家的作品也成果丰硕。1937年,日本侵占青岛后,以王度庐为代表的武侠言情小说异军突起,凭借《卧虎藏龙》《女伶红泪》《金钗记》等几十部小说,王度庐被后人尊为北派武侠小说四大家之一;青岛另一名武侠小说作者陈挹翠著有《风云儿女》《蛰龙惊莽》等数部作品并产生较大影响。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后,青岛文学迅速复燃勃发。《新血轮》《青岛文艺》等纯文学期刊相继创刊,数十家报纸相继创办并开辟文学副刊,各式各样的文学题材喷涌而出、繁盛一时。1946年,国民党统治下的青岛时局动荡、经济颓萎,刚刚踏上复兴之路的青岛文学再次遭遇冻结。

 

位于青岛海洋大学校园“一多楼”前的闻一多雕像

 

《 青潮》创刊号封面

1949年6月2日青岛解放,青岛文学随着社会主义建设进入崭新的历史时期。1950年,《青岛日报》开辟《工人文艺》专栏。1959年,《海鸥》创刊,作为青岛市唯一的地方文学期刊,《海鸥》是青岛最重要的文化符号之一。至20世纪60年代,青岛文学最骄人的成绩就是涌现出一批革命历史题材的经典文学作品,如刘知侠的《铁道游击队》、冯德英的《苦菜花》和姜树茂的《渔岛怒潮》等。这些作品都被二度创作为电影、舞剧等,在全国产生巨大影响。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以耿林莽、尤凤伟、纪宇等为代表的青岛作家群体关注时代风云、贴近现实生活,青岛的文学创作又进入了一个繁盛期。21世纪以来,青岛的文学事业取得了长足发展,涌现出了一批文学名家和重要作品。这一时期的许多作家在创作上兼顾文学性和通俗性,既有纯文学的艺术追求,又有作家的立场和对现实的反映。

方言

青岛方言属胶辽官话,与普通话相比,青岛方言在语音上的特点为声母细分、韵母简化、声调减少,而且保留许多古词语并多见同实异名现象,使得语言表达特别生动细腻。青岛方言保留了很多古语词,如“夜来”,指昨天,可参见宋朝贺铸词《浣溪沙》:“笑捻粉香归洞户,更垂帘幕护窗纱,东风寒似夜来些。”近代青岛分别经历德国和日本的侵略占领,也保留一些外国语源的译音词。如上、下水管道检查口的盖子称“古力盖儿”(源自英文gully)。另外,青岛方言大多不使用“很”“非常”等词,而以其他生动的单音节形容词代替,如“很苦”说“倍苦”,“非常甜”说“甘甜”。随着社会的迅速发展,部分和普通话差异较大或适用面较窄的词汇逐渐被替代或消失。

按照方言的细节异同,青岛方言可以分为7个分支:市区、城阳、黄岛、即墨、胶州、平度、莱西,这7个区(市)的方言在语音、词汇、语法等方面存在差异。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随着普通话的普及和人员流动的增加,各区(市)的方言都在向市区话靠拢,而青岛话整体上在向普通话靠拢。不过作为地方文化的载体,方言有着极强的生命力,使用并传承方言依然是多数青岛人的选择。虽然青岛本地的多数年轻人公开场合和工作学习中讲普通话,年龄大者私下说青岛方言已成为青岛人的生活习惯。

 

风俗

青岛地区是东夷族的发祥地,有着自己独特的风尚习俗。据《即墨县志·风俗》记载:此地“人性刚烈,志气缓慢,语声上,形容大,此水土之风也”。经与中原文化融合,特别是近代五方杂居,又兼收并蓄了外来文化,使之风尚习俗特点更加明显,内涵更为丰富,体现出新旧观念并存、中西文化杂陈、驳杂多彩的特色。

青岛市内三区与崂山、青岛西海岸新区、城阳、即墨、胶州、平度、莱西等7个区(市)在传统观念上无很大差异,但在具体习俗上则有所不同, 城市与农村的区别更为明显。建置前青岛地区的风俗文化更多地表现出传统的影响。在沿海地区,人们创造出丰富多彩的渔业民俗,形成很多具有海洋特色的习俗惯制;在平原地区和山区,人们主要从事农业生产,深受农耕文化的影响,农业生产民俗根基深厚,也形成一些山区特有的民俗。渔业民俗和农业民俗在长期的传承过程中互相影响、互相借鉴,形成青岛民俗文化中特色鲜明、有别于内陆地区的日常生活、民俗信仰、民间语言等细节。青岛市建置后,随之而来的是外国人生活方式的侵入,加之外地人持续不断涌入,青岛市从沿海渔村口岸迅速发展成为大都市,外国人、外地人把他们的生活习俗带到青岛,青岛人很快地融合东西方、南北方文化的精髓,发展出适合自身生存的新的民间文化风尚。许多新民俗涌现,并辐射、影响到周边的县镇、村落。青岛地区形成农业民俗和渔业民俗交相辉映、中西文化碰撞融合的鲜明特征。沿海地区有渔业特色民俗,平原和山区有传统农业生产民俗,市区有东西交融、独具特色的文明时尚生活习惯。天后宫庙会、海云庵庙会、清溪庵萝卜会、小龙山庙会等青岛市著名的庙会(山会)中的民俗活动大都与海神等神灵祭祀有关。青岛地区民间流传的崂山传说、秃尾巴老李传说、石老人传说、徐福传说等也大都与地方风物密切结合,体现出鲜明的山海特色。青岛有非常丰富、灵动的民间艺术精品,无论是“三弯、九动、十八态”的胶州秧歌,还是造型精美的饽饽榼子,以及运用方言土语演唱的“柳腔”“茂腔”等地方戏曲,都体现出青岛风俗文化的“山海味儿”。

 

20 世纪初绘画作品中天后宫春节庙会盛景

 

田横祭海民俗文化节万船竞发。

青岛风俗从等级化走向普遍化,从相对稳定的制度化走向流行导向的时尚化。由于所处的地域环境和历史背景,青岛居民日常生活的风俗一方面体现中国传统社会的民俗精髓,另一方面也融入很多西方元素,这使得青岛居民的生产生活中体现出新旧观念并存、中西消费品杂陈的特征,形成了风尚民俗十分驳杂的局面。随着时代的变迁,传统居住民俗中的海草房、土坯房等逐步消失,但家屋布置习俗基本得以延续;城市居住民俗中较有特色的里院、平民大院等也难觅痕迹,单元房、城市居住小区等成为居民主要的居住方式。青岛的风俗也在发生变化,但青岛风俗的“山海味儿”已经形成,其变化只是一些细节的复原、摒弃或添加,整体的风俗生活模式和风俗特征已很难改变。改革开放后,虽然社会生活发生令人瞩目的变化,青岛风俗的很多细节也发生变化,但青岛居民依旧重视传统的岁时节日,遵循古老的婚丧嫁娶风俗,特别是几百年来集市山会人潮如涌、夜市地摊长久不衰,依然满足着居民基本生活需要,从这些变化与不变中尽可体味青岛风俗的本质特征。

(市委党史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