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丹的青岛缘
2019-12-20

说起赵丹,大家都知道他是著名电影表演艺术家。是的,早在上世纪30年代,他就开始涉足影坛,因主演《十字街头》《马路天使》而闻名遐迩。他主演了35部电影,塑造了一系列光辉艺术形象,尤其是他在《李时珍》《林则徐》《聂耳》这三部影片中塑造的历史人物形象,达到当时我国表演艺术的高峰,从而深受广大观众的爱戴。其实,赵丹与青岛很有缘分,他来青岛拍过《海魂》,由他担任导演的上影演员剧团来青岛演过话剧,他执导的儿童电影《为孩子们祝福》用的两个小主演都与青岛有缘。

赵丹执导《为孩子们祝福》的青岛缘

赵丹是一位多才多艺的电影、话剧艺术家,他不仅具有高超的表演天赋,而且还擅长导演和编剧。儿童故事片《为孩子们祝福》,就是赵丹执导的第一部电影。1952年由上海长江、昆仑影业公司摄制。剧情是这样的:解放前,读小学的张化国因家贫总是受人欺负。有个非常调皮的同学赵增荣,把一女同学的手表藏了起来,而故意诬陷张化国。于是,张化国就被同学们叫做“小扒手”。解放后,新来的女老师坚持正义,查清问题原由后,接近团结张化国,充分调动起他的学习积极性。从而使同学们很受教育,藏手表的赵增荣同学主动公开道出实情,向张化国承认错误。学校成立少先队时,张化国和他的同学们都高兴地戴上了鲜艳的红领巾。

可就在赵丹导演此片的前不久,他主演的《武训传》却成为了新中国首部遭到严重批判的电影,蒙受了莫名其妙的不白之冤。但视艺术为生命的赵丹,强忍思想上的痛苦,毅然决然接过了《为孩子们祝福》的导演工作,这部电影拍摄很顺利,放映后反响极好。

戏里的老师由赵丹的夫人黄宗英饰演,两个小主角的扮演者,都是与青岛有缘的孩子——同是12岁的王龙基(饰张化国)和李金康(饰赵增荣)。王龙基是著名电影作曲家王云阶的儿子,电影《护士日记》中脍炙人口的歌曲《小燕子》就是王云阶的作曲,他们曾经长期居住在青岛福建路25号(已拆除)。此前,王龙基刚刚在电影《三毛流浪记》成功扮演了三毛,而颇有影响。

20058月,中央电视台来青岛拍摄《青岛与电影》,当时我应邀参与了录制,作为曾经在青岛居住过的王龙基也应邀参加,于是我们在后台见面了。原来他1960年考入上海电影专科学校电影文学系,毕业后分配到部队文工团工作。后在上海一家无线电工厂担任高级工程师,还做过副厂长。他和李金康都是1940年出生,一直定居在上海。他的胞兄王肇基则长期在青岛工作,退休前是青岛大学教授。

当时,李金康的家就住在青岛江苏路20号,1960年举家迁到江苏路77号甲,与我同居二楼,我们自然是相当熟悉。他后来到北京上大学读文科,毕业后在北京体育学院教书,做了教授。王龙基与李金康告诉我,赵丹是他们的恩师,恩师对导演工作一丝不苟,认真对待每一个细节,求真务实,这对他们的一生确实受益匪浅。赵丹也非常喜欢《为孩子们祝福》这部电影,当然更满意这两个孩子的表演了。

赵丹主演《海魂》的青岛缘

1957年盛夏,上海海燕电影制片厂拍摄电影《海魂》,剧情是根据国民党“鼓浪号”军舰起义的真实事件改编。剧情是上海解放前夕,国民党军舰“鼓浪号”在舰长的指挥下逃至台湾,遭到美国兵的侮辱和鄙视。由于故事发生在台湾的海滨城市,于是戏的全部外景都是在青岛拍摄。

赵丹《海魂》剧照

《海魂》的演员阵容非常强大,男一号是赵丹(饰陈春官),主演还有崔嵬(饰窦二鹏)、王丹凤(饰温梦媛)、刘琼(饰舰长),担任配演的是高博(饰老雷头)、陈述(饰副长)、康泰(饰书记官白骛)、牛犇(饰虞文孝)等。

当时,他们都下榻在湖南路、蒙阴路口,靠近火车站的新新公寓(湖南路72号,后叫华侨饭店,现已拆除)。那时我还不满14岁,住在广西路,距剧组很近,适逢暑假,好奇心促使,我就成了《海魂》剧组的业余“小探班”。那年赵丹42岁,真可谓风华正茂年富力强。他只要没戏,就经常与剧组的男演员们一起到汇泉海水浴场洗海澡,目的自然是为了体验生活,熟悉水性。他往往是穿一条蓝白道的海魂游泳裤,与陈述等水性较好的演员一气游到海里的跳台,然后在陈述的指导下学习跳水。因为周围的人未认出他们,因此他们在海里谈笑风生,特别是赵丹更是旁若无人高声喧哗,相当典型的外向型性格。

由于赵丹的戏多,我看到他一连几天在太平路、河南路前海一带拍外景。开拍前,赵丹总是沉默不语,然后在需要拍的路线走几个来回,在他认为一切都已准备妥当,才请导演徐韬宣布开拍。这时的他,与我在海水浴场见到的是判若两人。那时,我就感到拍电影确实不易,一个镜头都这么费劲。赵丹之所以是非常优秀的电影大师,不仅在于他的天赋,更重要的是他对艺术的认真执著。

最有意思是拍王丹凤扮演的台湾姑娘温梦媛跳海自杀的一场戏,当时是在栈桥海水浴场拍的,赵丹就站在导演徐韬身旁。王丹凤穿着白色薄裙,脚蹬白色细高跟鞋,向着大海一步一步非常艰难地走去,摄影师是坐在小船上跟着拍,一直待到海水到她脖子时,导演才叫停。这时,只见擅长游泳的陈述赶忙去把王丹凤抱起回到沙滩。这时的王丹凤已经是连冻带吓,浑身颤抖。大家忙为她裹上毛毯,赵丹急忙打开停在沙滩斜坡旁的吉普车的车门,由陈述把她抱进车,一溜烟儿开回新新公寓。

2005年,央视来青岛拍摄《青岛与电影》时,我在台上谈及此事,并且还现场与当时正在香港的王丹凤电话连线。她非常感谢我还记得当年在青岛拍摄《海魂》的这个情节,表示非常喜欢青岛这座美丽的海滨城市,感谢热情的青岛市民。这位已耄耋之年的老艺术家,接着还在电话里情不自禁地唱起了电影《护士日记》的插曲《小燕子》,顿时博得观众热烈的掌声。

赵丹导演话剧的青岛缘

1962年,上海电影制片厂演员剧团来青演出,演出的剧目是《雷雨》和《上海屋檐下》。当时赵丹是这两出戏的导演,演员有上官云珠、王丹凤、张瑞芳、舒适等著名电影明星。

1962年,赵丹(前左一)为上海电影制片厂演员剧团排演话剧

经过剧团与赵丹对灯光、音响等诸方面的考察,最后确定在李村路的青岛影剧院(已拆)演出。虽然地角有些偏僻,而且还是个电影院,但赵丹却对这里的音响条件相当满意。票价一元,一概不发招待票。就连记者去现场采访也得购票入场。青岛市民得知赵丹等电影明星来演戏的消息,大家奔走相告,场场戏票都是一售而空,到了一票难求的地步。

首场是演出曹禺的名剧《雷雨》,为更好地确保演出质量,在赵丹的带领下对剧目进行了反复排练。那时,正值“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大家都缺衣少食饥肠辘辘,赵丹与上影剧团的演员们也是如此。但他们勒紧裤带,依然认真执著地排练每一场演出,以高水平的表演艺术为青岛观众提供优质的精神食粮。

赵丹与演员们都下榻在中山路2号的青岛市委交际处(现已拆除),那可是当时青岛条件最好、接待规格最高的地方。就在上影演员剧团离青前夜,在东海饭店与青岛的文艺工作者举行了联欢晚会。晚会除了跳舞,中间还有演员们即兴表演的小节目。上官云珠、王丹凤、张瑞芳等电影明星,都进行了精彩的表演。大家强烈要求赵丹为大家即兴表演,赵丹就请同来的著名导演、电影明星舒适用胡琴给他伴奏,引吭高歌一曲电影《十字街头》插曲《春天里》,博得热烈掌声。

不幸的是,赵丹因患绝症于19801010日悄然离世,终年65岁。他1962年与青岛的分别,竟成了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