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青岛,鲁迅为什么心里有根刺?
2019-12-23

“三日晴。在舟中。夜十二时抵青岛。四日晴。在舟中。下午三时发青岛。”——《鲁迅日记》1913年8月。

青岛有座公园叫鲁迅公园,但可以说鲁迅没有真正游览过青岛。只是,青岛在他的心目中,有着不同寻常的地位。

青岛鲁迅公园

早在1903年,鲁迅就关注到了这座海滨城市。鲁迅在南京学矿业地质毕业后,到东京弘文学院进修,本来是要在地质行业继续深造的,中途又到仙台去学医,后又弃医从文。在他改行之前,曾在《浙江潮》杂志以“索子”为笔名,发表过《中国地质略论》。他评说了李希霍芬在山东的地质报告,李希霍芬那双侵略者的眼睛到底何时盯上了胶州,鲁迅得出了结论:“盖自利氏(李希霍芬)游历以来,胶州早非我有矣。”

自此,鲁迅再也没有忘却过青岛。

他与青岛真正的“亲密”接触,在1913年8月,不过是“在舟中”。即便没能像众多文人那样定居青岛,游览山水,鲁迅与青岛的联系仍然值得一书。

和鲁迅有过书信来往、文学碰撞、观念交锋的人,很多都和青岛有关,包括宋还吾、王统照、杨振声、梁实秋、沈从文、老舍、臧克家、于黑丁、王亚平、张友松、汪静之、冯沅君、华岗、苏雪林等。

萧军在《青岛怀踪录》一文中写了他和萧红与鲁迅的交往。1934年,萧红和萧军从大连来到青岛,“有一次孙乐文说,他在上海内山书店见过鲁迅先生。这就引起我给鲁迅先生写信的动机。我问,把信寄给上海内山书店,鲁迅先生能收到吗?孙乐文说可以,不妨试试看”。萧军便用“青岛广西路新4号荒岛书店”的地址,并第一次使用了萧军这个名字,给鲁迅寄去了信件。没想到,鲁迅立即写了回信。当孙乐文把信转给萧军时,他和萧红高兴地跳了起来。后来,萧红、萧军面临危险,被迫转移至上海,并见到了他们仰慕的鲁迅先生。在鲁迅的支持下,萧军以田军的笔名出版了《八月的乡村》。萧红的《生死场》,由鲁迅支持的“奴隶社”出版,鲁迅也亲自写了序。

其实,当年很多人建议鲁迅来青岛休养,都被他拒绝了,理由是:“青岛是梁实秋布道的天下,我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也足以见得梁实秋当时在青岛的影响力。据说,梁实秋在青岛时期,正是他与鲁迅之间口诛笔伐最为激烈的时期,两人论战旷日持久,以1930年为中心,长达8年,产生了40多万言100多篇文稿,内容涉及教育、文学、翻译、批评、政论等诸方面。

不过,到青岛休养,鲁迅也曾经心动过。台静农1936年来到青岛国立山大任教后,得知鲁迅先生当时身体不好,他觉得青岛的气候宜人、风景秀美,适合养病,本打算请先生来青避暑养病。1936年10月,鲁迅的身体越来越差,但他还是在10月15日夜晚,给台静农写了一封信:“伯简兄:九月三十日信早到,或惫或忙,遂稽答复。夏间本拟避暑,而病不脱体,未能离开医生,遂亦不能离开上海,荏苒已至晚秋,倘一止药,仍忽发热,盖胃强则肺病已愈……”

谁知,这成了发往青岛的最后一封信。信件写出四天后,也就是台静农刚刚收到信件时,1936年10月19日,鲁迅突然病情发作,猝然离世。一边是恩师寄来的亲笔信,一边是报纸上刊登的鲁迅先生去世的消息,台静农悲痛万分,泪如雨下。鲁迅去世时,台静农刚赴山东大学任教不久,故未能前往上海吊唁,他给许广平邮去了100大洋作为奠仪费用。

青岛鲁迅公园内的鲁迅雕像

山大学生赵瑞蕻在《碧海红樱忆旧游》中回忆:“1936年10月19日,鲁迅先生逝世的消息传到山大时,我们是那么激动,那么悲痛,见面时都谈论这不幸的大事。”山大校园也举办了一系列的悼念和纪念活动。

“我多么渴望有一天能再回到青岛,再倚坐在水族馆前面和附近那些精美的石栏上,谛听大海波涛的呼唤……”赵瑞蕻如是说,应是代表了众多的游历者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