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志是中华民族特有的文化瑰宝,承载着丰富的历史记忆和地方特色文化。从文化传播学角度看,地方志作为一种独特的文化传播载体,承载着一座城市的历史记忆、精神内涵和价值追求。深入挖掘地方志资源,可以系统梳理当地历史文化脉络,为地方文化传播提供丰富的素材和坚实的基础,展现地方文化的独特魅力。同时,借助现代文化传播理论和技术手段,能够创新地方文化的传播方式和策略。这不仅可以提高传播效果,增强文化认同感和归属感,促进地方文化的传承与发展,更能通过提升城市形象、增强城市竞争力,为城市的经济发展、社会进步提供强大的精神动力和智力支持。
地方志与地方文化传播的关系
地方志与地方文化认同的构建
地方志是全面系统地记述地方自然、政治、经济、文化和社会的历史与现状的资料性文献,是记录地方历史文化的重要载体。它以时间为线索,全面记录地方的历史变迁,承载着丰富的历史记忆,凝聚着地方历史文化的精华,是地方历史文化的百科全书,在文化传承与传播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展现出“一方之全史”的价值。通过阅读地方志,人们可以了解到地方的起源、发展脉络以及在不同历史时期的重要事件和人物,成为研究地方历史的第一手资料。
地方志作为“一地之百科全书”,具有鲜明的地域性。它专注于特定地域的记述,深入挖掘和展现该地区独特的自然环境、人文风情、民俗习惯等,彰显地方特色。在这一过程中,地方志是塑造地方文化符号的关键力量。它将地方独特的自然景观、人文遗迹、传统技艺以及民俗风情等元素进行提炼和记录,特别是保存了大量的地方文化遗产,包括民间传说、民俗风情、传统技艺、方言土语等,这些都是地方文化的瑰宝,并使其逐渐成为被大众广泛认知和认可的文化符号,成为一个地方的独特标识。
地方志通过对提炼的文化元素进行全面的记录,不仅塑造了地方文化符号,还为构建地方文化认同筑牢根基。文化认同,即对自己文化身份和地位的自觉和把握,是一个民族“安身立命的根本”,是维系民族和国家的重要纽带,也是国民凝聚力之所在。地方志通过记录地方历史文化,构建起特定地域的文化认同,通过共同的文化记忆和价值观念强化个体对所属文化群体的归属感和认同感,形成强大的凝聚力和向心力,并为文化传承和发展提供基础。
地方志在地方文化传播中的独特作用
文化传播是指文化从一个社会群体或地区向另一个社会群体或地区传递、扩散的过程,它涵盖了文化信息的传递、接受、理解和融合等多个方面,是文化发展和演变的重要动力。文化在传播中得以传承,也在传播中不断发展。地方文化的传播对增强文化认同、提升城市形象有重要意义。地方文化作为城市的灵魂,是塑造城市形象的重要元素。通过传播地方文化,能够让人们深入了解本地的历史、传统、价值观等,增强对本土文化的认知和热爱,从而强化文化认同。比如,通过传播青岛独特的海洋文化、啤酒文化等,可以让市民在感受城市独特美丽的同时增强对城市的认同感和归属感,可以让在外的青岛游子唤起对家乡的思念和热爱,更可以向外界展示青岛开放、现代、活力、时尚的城市形象。
从传播内容上说,地方志以文字、图片、图表等多种形式,全面记录了地方文化的各个方面,是地方文化传播的重要载体,为地方文化传播提供了新的路径和视角,是地方文化传播的素材来源。通过深入挖掘和利用青岛地方志资源,可以系统地梳理青岛的历史文化脉络,展现青岛地方文化的独特魅力,为地方文化传播提供丰富的素材和坚实的基础。比如,《青岛市志》详细记载了青岛的历史沿革,系统梳理了青岛从一个小渔村发展成为现代化大都市的历程,全面记录了不同历史时期青岛的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的发展变化,为研究青岛城市发展提供了丰富的历史资料。
从传播效果来说,将地方文化在时间和空间中进行传播,使后人能够充分了解和传承先辈们的智慧和精神,传承地方文化是地方志的重要使命。比如,地方志会对地方的民俗文化、民间技艺、传统节日等进行细致描述,青岛地区的传统民俗活动如天后宫庙会、海云庵糖球会等,在《青岛市志》中都有对其起源、发展、内容以及相关的传说故事等的详细记载,使后人能够深入了解这些民俗活动的文化内涵和历史价值。
青岛市地方志资源开发利用现状
传承方志文化,扎实推进志书编纂
青岛地方志的编纂历史源远流长,最早可追溯至明代,青岛地区的即墨、平度等地便已开始修志,对研究当时青岛地区的社会风貌具有重要价值。1928年,胶澳商埠局编纂出版《胶澳志》,全书共12卷、52专节、60余万字,全面系统地记述了青岛在德占、日占时期以及回归后的历史变迁,是研究青岛早期发展的重要资料来源。为加强对历代方志抢救保护工作、传承历史文脉,2020年,青岛市整理出版《青岛历代方志集成》,收录明、清及民国时期编撰、现存且可查、分散收藏在国内外的各种版本的综合志和专志共23种,精装6卷本,填补了现青岛市行政区域内旧志汇集整理的学术空白。1982年,青岛市恢复地方志编修工作,成立青岛市史志编纂委员会,开始组织编纂《青岛市志》。2002年完成的首轮《青岛市志》,共计69部分志,1400余万字,全面系统地记录了青岛从1891年建置至1985年的历史,是对青岛历史的一次全面梳理和总结。2002年,《青岛市志(1978—2005)》编修工作正式启动,2017年完成出版,采用篇章节目体式和多卷本形式,分设大事记卷、城市卷、政治卷、经济卷(上)、经济卷(中)、经济卷(下)、文化卷、社会卷,共计781万字。此轮修志不仅记录了青岛改革开放以来在经济、政治、文化等方面的发展成就,还对社会变迁、民生改善等方面进行了详细记载,充分体现了时代特色和地方特点。
除了市级地方志,青岛各区(市)、街道(镇)、社区(村)也积极开展地方志编纂工作,从不同角度反映了青岛地区的历史文化、风土人情和社会发展成就,共同构成了青岛地方志资源的丰富体系。其中,崂山区139个农村(社区)已全面完成“村村修志”文化工程,实现“村村有志”,城阳区、西海岸新区等区(市)具备编纂条件的街道(镇)、社区(村)也已启动开展名镇名村志编修活动,相继编纂出版《棘洪滩街道志》《灵山卫街道志》《东流亭社区志》《后石沟村志》等中国、齐鲁名镇名村志,为挖掘保护传统文化、留住乡村记忆奠定坚实基础。
丰富地情资料,开发利用方志资源
地方综合年鉴作为系统记述本行政区域自然、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等方面情况的年度资料性文献,是编写地方志书的重要资料库,也是地方志资源的重要组成部分。《青岛年鉴》创刊于1988年,每年出版一卷,旨在逐年记述、反映青岛在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等方面的年度发展变化,具有很强的资料性和参考价值。目前,青岛市实现市、区两级综合年鉴全覆盖,均完成“一年一鉴、公开出版”目标。同时,青岛市积极开展《青岛年鉴》“六进”活动,让《青岛年鉴》走入机关、企业、学校、科研院所、社区、军营,推动年鉴文化成果直达基层,提高公共服务效益和水平。
地方志书与地方综合年鉴往往严守体例、文字简约,资料性、学术性强,在可读性、趣味性上略有不足。因此,在充分利用地方志资源基础上编写出版的地情通俗读物,既要反应地区历史文化,又要以轻松优美的语言风格吸引广大普通读者。青岛市以创新城市时尚研究为着力点,2020年编辑出版了《青岛城市时尚》,系统梳理青岛市在历史文化、民俗文化、建筑文化、艺术文化、山海旅游、体育运动、节庆文化、红色文化等16个方面具有的时尚基因与元素,还收录了改革开放以来青岛市在城市时尚方面获得的近50个国家级荣誉称号,系统展现了青岛海陆文化融汇、古今文化贯通、城乡文化结合、东西文化汇流的鲜明文化特质,展现了青岛城市时尚文化发展脉络,为青岛建设国际大都市提供了历史借鉴。2022年出版的《青岛市情概览》,则在深入挖掘历代志书、年鉴等地方志成果的基础上,采纳最新历史研究成果,突出具有青岛特色的重点行业、重大转折、重要事件,对经略海洋、海洋文化等内容开展专题编研,以编研成果填补志书记载空白,并首创以纸质书与地情网站相结合的形式展现地情文献,是一部探究市域历史演化、发掘地方文化底蕴、显现城市人文特色的综合性“青岛小百科全书”。
为充分利用地方志文本资源,展示地情编研成果,2023年,青岛市开始拍摄制作《方志里的青岛》系列专题片,以历代地方志的史实记载为视角,研究青岛历史演化,发掘青岛文化底蕴,探寻青岛人文特色,将青岛地域7000年的历史浓缩于每集时长约10多分钟的音像中。至2025年6月,共播出7部。专题片采取由市广播电视台、地情网站、微信公众号同步播出的方式,是青岛市第一部以地方志视角审视地域历史文化的系列专题片,也是第一次以音视频专题片的形式开展地情编研、展示编研成果,在地方志资源开发利用上实现了创新和突破。
开展信息化建设,完善方志资料体系
1998年,青岛市情资料库开始筹建,主要设有青岛市志、青岛年鉴、县级志书等栏目,实现青岛市史志成果上网。1999年,青岛市情资料库正式在国际互联网上开通,信息容量2000万字,成为青岛政务信息公众网的骨干数据库。目前,青岛市情网设置有新闻动态、数字方志、青岛概览、时尚青岛、青岛百业、史志业务、历史文脉七大板块、40个一级栏目,网站已实现出版志书、地方综合年鉴资料全部数字化,包括《青岛市志(1978—2005)》8卷电子书制作及上网发布。2024年,青岛市情网点击量突破800万次,累计点击量3840余万次,地情网站服务经济社会、推介宣传青岛的影响力持续扩大。
方志馆是收藏保护地情资料、展示地情文化的社会公共服务平台。近年来,青岛市在办好青岛市情网及“青岛党史史志”微信公众号、视频号等线上平台的同时,坚持展、藏、研、用为一体,加快方志馆实体馆建设和数字化改造。西海岸新区、城阳区、即墨区分别与当地图书馆、文化服务中心、党史馆共同规划建设,收藏历代留存的旧方志和相关地方文献资料以及方志、年鉴及其它地情资料的电子版和光盘、磁盘等多种载体资料,并持续开展方志文化大讲堂系列活动,为社会各界打造读志用志的地情资料中心和共享修志成果的公共文化服务阵地。
青岛市地方文化传播的现状与挑战
青岛市地方文化特色与传播亮点
文化是城市的灵魂,城市是文化的载体。作为一座具有较为深厚历史文化底蕴的海滨城市,青岛独特的地理位置使其在历史发展过程中融合了多种文化元素,承载着多元文化形态,从古老的东夷文化到繁荣的海洋文化,从厚重的历史文化到开放的现代文化,这些文化相互交融、相互影响,共同构成了青岛独具特色的城市文化,主要体现在以下几点:
一是悠久厚重的历史积淀。早在新石器时代,青岛地区便有人类活动痕迹。东周时期,即墨故城(今平度境内)作为齐国东境重镇,见证了“田单火牛阵破燕”等历史事件,成为齐文化的重要承载地。秦统一中国后,青岛地区被纳入琅琊郡管辖。近代以来,胶澳租借、五四运动等重大历史事件的发生,使青岛成为中国近现代史的缩影。《青岛市志》设置《青岛世纪图志》,系统梳理了青岛从古至今的历史脉络,展现了青岛“年轻城市、古老土地”的独特历史纵深。
二是向海而生的开放品格。青岛的海洋文化底蕴深厚,海洋赋予了青岛开放包容的独特气质,青岛海洋贸易的发展更是由来已久。早在春秋战国时期,琅琊港就位列五大古港之首。唐宋时期,板桥镇成为北方重要的对外贸易港口,与日本、朝鲜半岛等地进行频繁的海上贸易往来。1891年建置以来,港口经济便成为城市发展的重要动力,青岛港的建设进一步推动了城市的开放繁荣。如今,青岛港已跻身世界一流港口前列,是“一带一路”的重要节点。《青岛市志·海港志》和《青岛市志(1978—2005)》经济卷(上)设置的“海港”等篇章记录了青岛港从渔盐码头到国际航运枢纽的蜕变历程。这种深厚的海洋贸易传统,塑造了青岛人开放的视野与包容的心态,使得青岛积极接纳来自世界各地的文化、技术与观念,推动城市持续发展。
三是碰撞交融的多元文化。青岛不仅是物资交流的集散地,更是多元文化碰撞交融的前沿。1897年,德国强占胶澳,对青岛施行殖民统治达17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日本取代德国占据青岛,并实施了8年的殖民统治。1922年,中国收回青岛主权,此后青岛在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逐渐走上了独立发展的道路。青岛的特殊历史,造就了其多元文化碰撞交融的独特文化景观。比如,融合了欧式风格的八大关建筑群与中式民居共存,中西结合的青岛特色建筑里院,形成了“红瓦绿树、碧海蓝天”的独特城市风貌。
四是热情漫溢的市井烟火。青岛的市井文化以其鲜活的生命力成为城市灵魂所在。青岛的民俗文化活动丰富多彩,《青岛市志(1978—2005)》社会卷对胶州秧歌、即墨柳腔等进行了详细记载,展现了青岛人民对生活的热爱与对传统文化的传承。啤酒屋文化、“塑料袋装啤酒”的智慧、“哈啤酒、吃蛤蜊”的饮食特色,让啤酒与海鲜构成了青岛饮食文化的灵魂。青岛国际啤酒节则将啤酒工业史转化为全民参与的沉浸式体验,成为整座城市的“狂欢”,并且成为传播青岛啤酒文化、展示城市风貌的重要窗口,极大地提升了青岛在国内外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塑造了青岛充满活力和魅力的城市形象。
青岛的地方文化特色鲜明,不仅有着悠久的历史底蕴,更展现出向海而生的开放品格、多元文化的交融共生以及充满活力的市井烟火气息,使青岛成为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东亚文化之都、帆船之都、电影之都……这些独特的文化特质,为青岛的地方志资源开发与地方文化传播,提供了广阔的空间与丰富的素材,推动打造具有地方特色的知名文化品牌。
青岛地方文化传播存在的问题与挑战
近年来,青岛在地方文化传播方面积极探索,不仅丰富了市民的文化生活,也有效提升了青岛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但在全球化浪潮下,随着信息技术的飞速发展,各种外来文化和流行文化不断涌入,青岛地方文化的传播面临着诸多挑战。
在传播内容方面,青岛地方文化传播存在碎片化、同质化现象。在新媒体传播中,特别是在短视频求短求快的编排节奏下,大量的青岛地方文化内容以碎片化的形式呈现。比如自媒体创作者往往只选取青岛地方文化中的某一片段或元素进行创作传播,只介绍青岛的某道美食、某个景点,而没有将其与青岛的整体文化背景和历史脉络相联系,对青岛文化的理解停留在表面。而在官方的城市形象塑造与传播中,青岛城市形象宣传多以海滨、现代、时尚等特点为主,在对历史文化符号的挖掘和传播方面有所欠缺,未能有效展现出青岛独特的历史内涵和丰厚的文化底蕴。
在传播渠道方面,传统媒体如报纸、电视等仍然是地方文化传播的重要渠道,但影响力有所下降,新媒体如社交媒体、短视频平台等凭借互动性和传播速度优势逐渐成为地方文化传播的主要渠道。但在传统媒体与新媒体的融合上仍有不足,传统媒体与新媒体之间的协同效应并未充分发挥。一方面,青岛电视台、青岛日报等传统媒体已经开始涉足新媒体领域,并开设了微信公众号、抖音等新媒体平台,但在实际运营中,如果只将传统媒体平台的内容进行移植,没有充分考虑新媒体的传播特点和受众需求进行二次创作和优化,就会导致内容形式不够新颖、互动性不足,传播效果不佳;另一方面,新媒体平台上的内容生产相对较为灵活,注重时效性和互动性,但缺乏传统媒体的专业性和深度,一些自媒体创作者在传播青岛地方文化时,虽然能够吸引大量关注,但内容质量参差不齐,存在信息不准确、片面等问题。传播渠道整合不足,限制了青岛地方文化传播的范围和效果,无法形成全方位、多层次的传播格局。
在受众参与方面,青岛地方文化的受众群体广泛,但目前的传播策略未能充分考虑不同受众的需求和兴趣。在传统媒体传播中,由于其传播方式主要是单向的,受众只能被动地接受信息,缺乏与传播者的互动交流机会。在新媒体传播中,对于年轻受众,缺乏具有时尚感和互动性的文化产品和活动,对于老年受众,一些文化活动的形式和内容过于新颖,难以引起他们的共鸣。缺乏有效的互动和参与,会使得青岛地方文化传播难以深入人心,无法真正实现文化传播的目的,即让受众接受和认同青岛的地方文化。
以地方志为依托的青岛市地方文化传播建议
持续深耕内容,挖掘特色文化资源
地方志不仅是地方历史文化基因的保存者,更应成为地方文化传承、创新的策源地。要转变“重编修、轻开发,重存史、轻利用”的传统工作观念,树立主动传播的营销意识,持续满足当代群众对地方志更多更高的内容需求。
方志文化包含着一个地区最本土、最基层、最亲民的故事与话语,地方志也为地方文化的创新发展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感和动力。面对丰富的地方志文本,既要深入研究和挖掘地方志中蕴含的历史文化资源,也要突出青岛地方特色和风土人情,持续挖掘其中的文化内涵和本土地情。可在《方志里的青岛》系列专题片的基础上,采用“故事化”叙事策略,从地方志文本中梳理具有标志性的历史事件,以故事形式重现城市发展历程。同时可结合现代需求和审美观念,开发出更多具有创新性的文化产品和文化活动,比如利用虚拟现实(VR)、增强现实(AR)技术,将地方志中的历史场景进行数字化还原,或借鉴中山路《百年中山路》沉浸式舞剧模式,将地方志中记载的青岛重大历史事件转化为多感官体验项目。除了展现历史场景,还要深挖本土文化符号,开发青岛海洋文化、民俗文化、节庆文化,打造具有海洋城市特色、市井烟火气息的城市故事IP。
推动资源整合,形成文化传播合力
目前,各地已基本建立省、市、区(市)三级地方志资源网络,部分地区镇(街道)、村(社区)两级志书编纂也蔚然成风。但地方志内容涵盖社会方方面面,地方志编纂资料收集、资源开发利用乃至城市文化传播,都离不开各部门、行业的协作支持。
在纵向整合上,要充分利用好省、市、区(市)三级地方志书、方志馆、资料库等资源,鼓励、支持有条件的镇、村编修志书、修建村史馆。比如,广东省在全国率先开启自然村落历史人文普查,全面全面摸清全省13.34万个自然村落历史人文状况,编纂出版《广东省自然村落历史人文普查资料全集——全粤村情》等系列专题图书,并利用普查数据,建成全粤村情数据平台,依托普查资料推出一批宣传推介乡村和助力乡村振兴的建议等成果。青岛市可以在青岛市情网数字方志、青岛概览、时尚青岛、青岛百业等模块的基础上,将青岛物产、风俗、人物、文化、风景等地情信息分类建立数据库,形成方志资料矩阵。
在横向整合上,需要加强地方志机构与宣传、文旅、档案等部门的协作,推动地方志资源与城市规划、旅游开发等领域的合作。比如,在城市规划编制过程中,特别是历史街区改造时,邀请地方志专家参与,将地方志中记载的城市历史格局、文化脉络融入规划方案;通过地方志中的历史文化遗迹、民俗文化记载,开发设计“青岛历史文化探寻之旅”“地方志文化体验游”等特色文化旅游线路,将地方志与旅游资源进行整合;还可以强化地方志资源与城市宣传推广联动,将地方志故事纳入城市形象宣传内容,在城市宣传片、旅游宣传海报中融入地方志中的经典历史故事和文化元素,同时鼓励本地自媒体参与地方志文化传播,形成全社会共同传播青岛地方文化的良好氛围。
强化数字赋能,推动交互式传播
数字化转型是地方志资源开发利用的必然趋势,地方志资源的数字化不仅是将纸质内容转化为电子形式,更应注重资源的开放性和共享性,向技术融合化、平台一体化、服务智慧化、制度重塑化等方向推进。比如,浙江省实施地方志工作数字化转型工程,依托“浙江数字方志一体化平台”打造“浙里有志”应用,谋划启动了“浙里学方言”“浙里修家谱”“浙里看家乡”“浙里编年鉴”“浙里修村志”等多个“方志应用小场景”,打造一系列具有方志特色和辨识度的数字化改革成果。近年以来,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突破,以DeepSeek为代表的AI平台也通过强大的数据挖掘、自然语言处理、多模态资料处理等技术在方志行业引发变革。青岛市情网虽然提供了大量数字化资源,但仍存在资源分散、利用率不高的问题。一方面,可以利用AI平台自然语言处理技术,对未数字化的旧志快速实现数字化录入和初步整理,并从古籍、档案、口述史等文本中自动提取有效信息,完善地方志资源数据库。另一方面,可以拓展方志应用场景,将民俗风情、方言变迁、非遗传承等领域的场景数字化保存并打造互动模块,打造沉浸式数字体验。
除了数字化转型趋势,地方志受众的结构和需求也在变化。受众意识的不断提升,正是中国地方志在跨文化传播中越来越明显的一个重要转向。在“传播”特别是“文化传播”过程中,受众并非只是被动的信息接收者,更具有主动传播的特征。以互联网、手机为代表的移动新媒体的出现,极大地提高了传播的主动权,传播模式也从以“传播者”为中心向以“受众”为中心转变。因此,在方志编修和方志文化传播过程中,首先要强化受众意识,鼓励受众参与文化传播,比如在方志编修时开发在线互动平台,允许民间学者、方志爱好者、普通市民上传自己收集的地方历史资料,参与方志编修的讨论和建议,增强公众对方志编修的参与感和认同感。也要根据受众差异调整传播策略,根据不同的人口类型特征、媒介使用情况、使用目的、内容喜好等,采取差异化的内容输出和传播渠道,并保持相应的互动,避免方志文化传播者和受众之间的分离。
做优品牌建设,提升城市文化辨识度
城市品牌是一座城市的名片和标识,地方志中蕴含着丰富的文化元素,这些元素是塑造城市品牌形象的宝贵资源,可以为城市品牌定位提供历史依据和文化支撑,增强品牌的文化厚度和独特性。同样,良好的城市品牌也有助于向外界展示地方文化,推动地方文化的传播。
青岛作为中国沿海重要的中心城市和沿海开放城市,在国际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通过深入挖掘海洋文化、啤酒文化等特色文化元素,将这些元素融入到城市的规划、建设和发展中,举办一系列国际活动,如青岛国际啤酒节、青岛国际海洋节、上海合作组织青岛峰会等,青岛向世界展示了其独特的城市品牌形象和丰富的地方文化。在此基础上,可以持续挖掘地方志资源,进一步提升青岛的历史厚度、文化内涵和城市品质。比如,可以借鉴江苏省出版的《这里是江苏》《这里是南通》《这里是宝应》等系列乡情教育通俗读本,增加名镇名村志系列的印刷量,广泛应用于招商引资、文旅推荐和乡情教育,成为独具方志文化辨识度的“乡情伴手礼”。
在全球化深度发展的当下,地方文化已成为城市参与国际竞争的核心软实力。地方志所承载的丰富文化资源,不仅是本土文化传承的根基,更是参与全球文化对话的重要载体。通过地方志资源的国际化开发与跨文化传播,既能促进全球文明互鉴,亦能以文化为桥梁提升城市国际知名度,塑造立体多元的城市形象。青岛作为兼具历史厚度与海洋活力的开放型城市,其多元文化共生的城市特质,也是阐释“和而不同”文明观的理想案例。加强对地方文化资源的国际化开发,不仅需要将地方志中的文化内容通过多语种翻译与数字化共享,接入全球学术网络,成为国际汉学、城市史研究的重要参考,更要在保持本土特色的基础上寻找跨文化共鸣点,筛选具有国际传播潜力的文化符号进行深度开发,针对海外受众,开发轻量化、故事化的传播产品,让地方志中承载的城市记忆与发展智慧,成为世界认识中国、理解中国的重要文化媒介。